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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南明錦衣衛第58章   鐵胳膊

    第58章   鐵胳膊

    作者:夏龍河    

      

      彭輝完全清醒了。但是他渾身從里到外,從腳趾甲到頭發稍,沒有不疼的地方。

      他被人解開了繩子,釘在手上的釘子也被人拔了出來,但是他感覺不到手的存在。他的胳膊從肘彎一下沒有了任何的感覺。他的雙腿也不會動了,繩子解開后,他像一截木頭,咣當就摔在了地上。

      有人把他拽起來,背著就走。彭輝雖然渾身巨疼,卻還是問:“你是誰?”

      依然是一個熟悉的女人的聲音,說:“別問那么多,我告訴你彭輝,你要是再喊,我就殺了你!”

      彭輝終于聽出來了,是一品夫人的聲音。他忙說:“還有……行地蜈蚣,一定把他也救出來!”

      一品夫人說:“知道!你給我閉緊嘴巴就行了!”

      彭輝閉緊嘴巴,感覺跟著一個人背著一直在爬坡。爬了好一會兒,猛然覺得好像天亮了。其實他只是看到了淡淡的月光,看到了房子,看到了長長的走廊。

      有人背著彭輝一路狂奔。彭輝看到了不少躺在地上的黑衣人,看到了在前面跑著的一品夫人。一品夫人在晚上依然是一身少婦的打扮,邊跑,邊留下一路的香粉氣味。

      彭輝感嘆,這味道真是太好聞了。

      他們從客棧一路跑出來,跑到路邊的小樹林,一品夫人返身回去,點了一把火,把客棧燒了,然后帶著一行人,跑到一條小路口,上了停在那里的一輛馬車。

      淡淡的月光,照著不遠處的熊熊大火,也照著這輛小馬車,奔跑在大山中的小路中。

      彭輝上了馬車后,又昏睡了過去。

      彭輝醒來的時候,已經是白天了。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竹屋內,干凈的陽光透過窗欞,照在他的身上。

      他打量了一下四周,想按一下床爬起來,卻猛然覺得被閃了一下。他低頭看,發現自己僅存的左手,竟然沒有了!他的手從手腕上沒有了,手腕被用白布包著。

      他下意識地動動自己的雙腿。雙腿還在,只是感覺麻木得很厲害,雖然能勉強動一動,卻無法抬起來。

      彭輝咬著牙,拖著身體艱難地下了床,想站起來,卻猛然摔倒了。彭輝在地上掙扎著要爬起來,突然有人跑了過來,大聲喊道:“醒了,彭輝兄弟醒了!”

      那人把彭輝扶起來。彭輝抬起頭,一看這人竟然是行地蜈蚣!彭輝大喜:“李大哥!”

      行地蜈蚣高興得掉下眼淚,說:“兄弟,你躺了五天五夜了,媽的,我以為你醒不過來了呢。”

      彭輝喃喃地說:“醒過來了,可是人廢了。手也沒有了,這腿……。”

      行地蜈蚣笑了笑,拍拍他的肩膀,說:“腿沒有事,放心,下來活動兩天就好了。我比你早醒來一天半,一開始也不會走路,現在好了。”

      彭輝沮喪:“手沒了,沒法拿刀了。成了廢人了。”

      行地蜈蚣把自己的左胳膊伸出來,他的左手也沒了。右手還在,卻被包得像個大饅頭。

      彭輝眼淚都差點流出來,他強忍著,說:“大哥,都是我害的你。”

      行地蜈蚣笑了笑,說:“這話沒勁。兄弟,別看我不是大明的官,但是我是漢人,是大明子民,匡復大明,我也有責任,再說了,這也是我自己愿意去的,跟你有屁關系?”

      彭輝說:“我不該迷糊過去,中了鐵鷹幫的圈套,你說我怎么當時就那么迷糊呢?我后悔死了我。”

      行地蜈蚣說:“這真怨不得你,鐵鷹幫有種迷魂香,是無色無味的,估計他們一進屋就點著了,才讓你頭腦迷糊了。”

      彭輝還要說什么,行地蜈蚣阻止了他,說:“別的都不用說了。兄弟,為了咱死去的弟兄,為了咱的兩只手,咱得抓緊時間鍛煉,恢復身體,殺了噬鐵和黑鷹!”

      彭輝狐疑:“刀都沒法拿了,還怎么報仇?”

      行地蜈蚣呵呵一笑,說:“別的都不用想,刀肯定會有法拿。我的左胳膊也不會廢了,你要是相信你李大哥,就跟我走出去。”

      彭輝看著行地蜈蚣樂觀的樣子,心知依他的為人,他不會無辜地騙自己,就跟著他,一只手扶著墻,朝外走。

      果然,勉強邁了幾步后,彭輝的腿就可以慢慢走路了。他跟在行地蜈蚣后面,一直來到一處平地。行地蜈蚣把他正在整理的一件古怪的東西遞給彭輝。

      彭輝看了一眼。這是一小截鐵胳膊。彭輝的那把鋼精刀,被鑲嵌在鐵胳膊上。

      彭輝看了看著件古怪的家伙。抬頭問行地蜈蚣:“李大哥,這是您想出來的?”

      行地蜈蚣搖頭,說:“不是。是一個高人。這個世外高人不肯見我們。說一品夫人請來的,他救了我們的命,還找人給我們造了兵器。”行地蜈蚣拿起另一只鐵筒。這只鐵筒前面是一只凌厲的鷹爪。鋼制的鷹爪帶著彎鉤,鋒利無比,在陽光下閃著幽冷的光。

      “這是我的。”行地蜈蚣看了看自己包著的左手腕,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,說:“這只手還不知道能不能行,不行的話,也只好砍掉,我再讓夫人幫忙做一只鐵胳膊,把我陰陽鏟也打上。”

      彭輝看著自己戴上了鐵胳膊的左手,有些懷疑:“這個能行嗎?”

      行地蜈蚣點頭,說:“只要練好了,肯定行。江湖的獨臂趙八星聽說過吧?”

      彭輝說:“聽我師父說起過。”

      行地蜈蚣說:“這個獨臂趙八星是練劍的。武功非常了得,后來得罪人太多,差點被人殺了。他的情況跟你的差不不多,一只右臂全部沒有了,左臂是在肘彎處斷了。這個獨臂趙八星其實只有半只胳膊,他讓人打了一只鐵胳膊,也是把他的寶劍打在胳膊上,苦練了一段時間后,就憑著這半截胳膊,殺得對手是聞風喪膽,獨臂趙八星的名頭都蓋過了他原先的名頭。”

      彭輝點頭,說:“這個倒是沒聽說過。我師父只是說這個獨臂趙八星怎么厲害,原來如此。”

      行地蜈蚣看到彭輝的臉上泛起了希望,就鼓勵他說:“兄弟,相信我。咱養好傷,還得去殺清狗,殺了噬鐵!“彭輝想到了噬鐵給他們的“禮物”,惡狠狠地說:“殺了噬鐵!”

      “還有黑鷹!”突然一個女人的聲音從一邊傳來。

      兩人扭頭看,原來是一品夫人!這次她沒有化妝,真相流露,竟然是一個青春尚在的美麗少婦。彭輝實在沒有想到,這個在大明君臣中的傳奇人物,竟然是一個如此風姿綽約的尤物。

      彭輝不敢多看,忙和行地蜈蚣躬身:“見過夫人。”

      一品夫人一擺手,對行地蜈蚣說:“蜈蚣,你就不能讓我們看看你的真面目么?”

      彭輝轉頭,看著行地蜈蚣。行地蜈蚣沒敢抬頭,說:“夫人見諒,本門的規矩,老蜈蚣不敢破壞。”

      彭輝見過幾次行地蜈蚣變臉,不過行地蜈蚣一般以這個面貌示人,他還一直以為,這個面目就是行地蜈蚣的真實樣子呢。原來……這也是假的。

      行地蜈蚣好像知道彭輝的心思,說:“夫人,我這個相貌其實也不能算是假的。在卸嶺門,大家也都只認得我這個相貌,認識行地蜈蚣的,也都是以這個相貌是我本人。我那個真面貌,現在倒是多余的了。天下人知道我這個相貌是假的的人還真是不多,行地蜈蚣真是佩服夫人。”

      夫人抿嘴一笑,說:“算了,老蜈蚣,不必說的那么好聽,我也不為難你了。彭都指揮使也醒過來了,你們再修養五天,五天后,我找一個人教習你們這個鐵胳膊的用法,學習一個月,你們就要隨我去殺人。”

      夫人說到“殺人”兩個字時,本來很溫柔的面孔變得殺氣騰騰。

      彭輝問:“殺誰?”

      夫人說:“黑鷹!我的人傳來消息。黑鷹為了同噬鐵角力,投靠了緬王。白文選將軍派了一幫勇士秘密營救永歷帝,被黑鷹帶著鐵鷹幫的人殺得一個不剩。他們還潛進白文選將軍的部隊,刺殺白將軍,幸虧白將軍的衛士發現,白將軍只受了輕傷。原先噬鐵投靠滿清的時候,黑鷹曾發誓不與滿清為伍,我們苗族與鐵鷹幫和卸嶺門都沒有交情,我們也從不介入他們的江湖恩怨,現在鐵鷹幫完全成了大明的死對頭,夫人我決意從今天起,開始追殺鐵鷹幫。”

      行地蜈蚣實在不理解,說:“黑鷹雖然兇惡,卻還算是一個比較有德行的人,鐵鷹幫要人有人,要錢有錢,他們為什么還要投靠別人呢?”

      一品夫人冷笑一聲,說:“這人就是這樣,欲望太多,就會迷失。黑鷹本來還算一個有修為的江湖人士,現在也成了別人的狗,人如果不注重道德修為,就會失去自持的能力。可惜他失去了自己,也把一個千年江湖門派帶進泥坑。這點上,卸嶺門比他們要好多了。”

      行地蜈蚣忙鞠躬,說:“謝謝夫人。”

      一品夫人有些歉意地說:“這么些年來,卸嶺門和鐵鷹幫在苗地廝殺,卸嶺門人屢被欺負,苗王也看在眼里。但是,因為祖訓,我們只能保持中立。這次我介入追殺鐵鷹幫,是因為他們也破壞與苗王的約定。那就是他們如果在苗地,就不能跟任何外來勢力勾結。現在他們勾結外族,欺壓勢微的大明,實在是大逆不道!老蜈蚣,這次能不能殺了黑鷹,就要看我們的造化了。”

      行地蜈蚣擔憂地說:“黑鷹……不是一般的厲害。”

      一品夫人輕蔑地笑了一笑,說:“夫人我就不信了,他真的就能天下無敵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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